
前言 — 溼地行走二十年|水生植物的啟蒙從孩提時期我便與植物結下緣分,看著家裡走廊花台上的鵝掌藤,粗大肉質的根莖盤踞於長滿青苔的土壤中,宛如草原上矗立著一棵大樹,在這微縮的天地裡自得其樂、養成了我觀察植物的興趣。從校園花圃、上下課途經的行道樹與街角花店,再到走進植物園,從日常可見的校園植物到花市裡琳瑯滿目的觀賞植物、石蓮花、花螃蟹、破傘蕨、槲蕨、鹿角蕨……透過這些奇特的花花草草逐步拓展觀察視野,都是我少年時期的自然啟蒙。
真正將我引向水生植物的,是一盆「沒有發芽的碗蓮」。國中時親戚送我一盆埋著碗蓮走莖、覆有幾片浮萍的泥盆。我每天觀察,卻始終等不到新芽,那如果一直不發芽是不是還能種些什麼?那是我對「水生植物」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興趣,也開始注意到校園裡的生態池:平緩的水岸長滿植被,各式水生植物出淤泥而不染,水下有小魚、蝌蚪游動,水蠆與蜻蛉在葉尖蛻殼,水面上下兩個世界就這麼聯繫起來了!
最令我著迷的是第一次看見田字草時的悸動。那看似幸運草的身形時而貼水、時而昂起,我忍不住摘了幾株回家養在那盆沒有發芽的碗蓮盆裡。接著是蓋斑鬥魚、蝦子,以及從水族館買來的觀賞水草─我開始在後院營造屬於自己的小小水下世界。那段時間, 只要放學或假日,我最大的樂趣就是凝視那一方清淺盪漾。
臺北城市裡點綴的綠終究比不上外婆家成片的稻浪,往返兩地的我心中一直存著疑惑:儘管鄉下阡陌綠意但為何溝渠裡盡是一片灰泥?後來某次陽明山竹子湖的家庭旅遊,我總算看見了陽光下搖曳的水生植物,它們在清澈的溝渠中生長,翠綠的枝葉隨水流輕舞,彷彿在向我示意:水底,也有一片綠意。那一刻,我知道自己真正被水生植物吸引了。之後我開始留意花市以及水族館裡各式各樣的水生植物,並開始思考,這些植物原本都生長在哪呢?早春的水稻田水平如鏡,長著綠色秧苗,但除了秧苗之外為何鮮少有其他水生植物?這些疑問讓我意識到,水生植物在野外有著各自的生存壓力。






